第484章 摸到棉被的那一刻,流浪百年的游子终于有了根-《大明:开局被凌迟,老朱求我别死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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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放眼看去,满地黑压压的后背。

    在绝对的武力跟前,未开化的野人只剩下膜拜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中军大帐内。

    浓烈的烈酒味,混着金疮药的苦味。

    陆青躺在行军木床上。

    老军医拿着黑陶粗碗,捏着他的下巴,把滚烫发苦的药汁硬灌进他的喉管。

    药汁呛了管。

    陆青咳得弓起背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咳咳!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视线里,是一方高大的灰布穹顶。粗壮的红松木做梁。

    四角的牛油大火盆烧得劈啪响,帐里照得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陆青抠了抠自己身上盖着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崖山城里发酸的烂树皮。

    不是带尿臊味的生兽皮。

    软和。密实。

    有布丝的纹路。

    这是一床干干净净的棉被。

    陆青枯瘦的手指一点点收拢,死死攥住那层棉布。

    棉布啊。

    崖山城里,一百一十二年了。

    除了过年时从破箱底请出来祭祖的那几件烂布条,谁还摸过这么软和的东西?

    老太爷饿死前,死攥着他的手,翻来覆去念叨的那些话,现在就在耳朵边响。

    “咱们汉人的地界,灯火能把黑天照亮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宋的丝绸棉布,穿在身上,软得跟水一样……西域的蛮子见了,得拿半个国家的马换……”

    “汉人的风骨不能绝……绝了,咱们下了地府,没脸见列祖列宗。”

    陆青闻着帐子里的药味。

    看着头顶的布帐。听着帐外整整齐齐的汉家官话号子声。

    他张开嘴,干裂的嘴唇咬住被角。

    大牙死死咬住棉布。

    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垢,吧嗒吧嗒往下砸。

    他不敢哭出声。

    他怕这一出声,这几万里外的神州大梦就碎了。

    他瘦成一把骨头的肩膀,一抽一抽地往上顶。

    一百一十二年的东躲西藏。

    吃死老鼠,吃干树皮。拿命跟吃人的野狗拼命。

    死守着交领右衽的规矩。

    图什么?

    就图今天。

    图这神州的香火还在,图汉家的魂没散。

    值了。祖宗的血没白流。

    帐口的厚重帆布帘子被一把掀开。

    秦王朱樉大步跨入。

    两百斤的身板罩在纯黑重甲里,精钢甲叶子互相撞击,咔咔作响。

    他左脸腮帮子上的淤青还没退干净。

    晋王朱棡落后半步。

    玄色劲装,手里倒提着那把直背短刀。

    老军医赶紧退到帐篷边上。

    李二牛站在床脚,单膝点地。“两位王爷!人醒了。”

    朱樉跨到床前。大眼珠子死盯床上那具皮包骨头的汉子。

    看着他头顶那个被兽骨别着的四方发髻。

    看着烂皮甲里露出来的右衽里衣。

    这粗糙的藩王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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