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呜—— 第一声特级集结号,从前锋营的高台粗暴地撕开红山的天。 牛角大号的声音发沉。 李二牛扛着不省人事的陆青。 大步流星直冲中军大帐。 他每跨出一步。 后方的号角声就往上拔高一个调。 三长两短。 凄厉。 破音。 这不是演练的号音。这是大明水师出海以来,头一回吹响“最高御敌决死令”。 音浪撞进红山天坑,撞过十几里外的皮尔巴拉铁山矿场。 十里干河谷。 正在排队拿金砂换熟肉的几万土著,手脚全停了。 木图站在最前头。手里捧着一块大狗头金。 号音钻进耳朵,他握金子的手指止不住地哆嗦。 他慢慢转过脖子,看向大明营地的方向。 不光是他。 矿场底下、高地上、背水坡上。 几万个涂着汗水印子、光着膀子的土著,齐齐放下了铁铲和背篓。 几万双眼睛,死死钉在东方。 红土坡上,一道黑色的钢铁巨浪站起来。 那是大明的营地。 原本散坐在木头桩子上喝水、闭眼歇息的军汉。 在号角声入耳的第一下。全站了起来。 没人瞎喊。没人乱跑。 只有成片的金属摩擦声。 老卒张三把喝剩的半碗水泼在地上,反手拎起五十斤重的精钢扎甲。 往肩膀上一套。卡扣合拢,搭扣咬死。 三百步外。 枪阵营地。 一万名长枪兵踩过同伴的脚印,几息之内站定身位。 一丈二尺长的生铁枪杆竖起,枪尖上的冷光在毒太阳下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幕。 火枪营。三千名穿着红色胖袄的燧发枪手,单膝点地。 手腕翻转。咬开定装纸壳火药。 黑粉倒入枪管。铅弹塞入,铁条捣实,击锤后掰。 大炮营。五百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喊着整齐的号子。 绳索拉紧,圆木滑竿滚动。 十五门黑压压的佛朗机大炮被硬生生推上制高点。 炮口斜指苍穹,引信挂在火折子旁边。 杀戮机器苏醒。 齿轮咬合。 刀锋出鞘。 乌木想起自己部落打仗的时候。 男人们围着火堆又蹦又跳,挥舞木矛大喊大叫。 那是在给自己壮胆。 可眼前这群黑甲人,连点声都没出。 他们只是穿衣服,拿兵器。 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凶戾,比这片大陆上最毒的蛇还要冷。 乌木两手贴地,脑门死死抵着烫人的红土。 这像是个信子。 十里河谷,几十里铁山。 挖矿的,运土的。 几万名野蛮的土著,成片成片地矮了下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