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。 天还没亮,深秋的寒气直往衣缝里钻,近千名举子提着考篮,哆哆嗦嗦的站在号舍前排队搜身。 这是大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恩科;没有推荐信,不看家世,只看手里的准考证。 李亮穿着件洗的发白的单衣,冻的嘴唇哆嗦。 他抱紧了考篮,里面装着全家的希望。 旁边一个穿狐裘的公子哥瞥了他一眼,捂住了鼻子:“哪来的穷酸味儿?” 公子哥身后的书童附和:“少爷,您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,等放了榜,您是状元,他还是个种地的。” 李亮低着头,没吱声;他确实是种地的,为了供他读书,家里的牛都卖了。 “肃静!”监考官拿着花名册走了过来。 号舍的门开了,李亮钻进小隔间,铺好纸笔。 卷子发了下来。 第一场,经义;李亮磨好墨,手有点抖,但写下的字很稳。 两天后,第二场。 那个穿狐裘的公子哥出了号舍,一脸得意:“太简单了。” 李亮缩在角落,啃着干馒头,他觉得自己答的不算好也不算坏。 真正的变数,在第三场。 考的是策论和杂学,还是太子殿下特意加的。 卷子一发下来,贡院里全是吸气声。 那个公子哥看着卷子,眼珠子快瞪出来了。 题目一:黄河下游修筑堤坝,需石料几何?人工几何?列出算式。 题目二:红薯与土豆混种,如何保证肥力?遇蝗灾,如何自救? 题目三:论商税与农税之平衡。 世家子弟们都傻眼了,那支写惯了风花雪月的笔,停在了半空。 算石料?那是工匠的事!种红薯?那是泥腿子的事!商税?那是账房先生的事! 圣人没教过这些! 隔壁号舍,李亮看着卷子上的题目,心里有底了。 修堤坝?村口那条河年年决口,他跟着里正算过土方! 种红薯?救命的粮食,怎么施肥除虫,他闭着眼都会! 李亮提起笔,墨汁在纸上飞舞。 贡院里,有人抓耳挠腮,有人摔笔大骂,有人趴在桌上痛哭。 只有那些摸过农具、算过账本的寒门学子,下笔如有神。 监考高台上,沈星冉披着大氅,捧着手炉,静静的看着下方。 礼部侍郎擦着冷汗,小声问:“殿下,这题目……是不是太偏了?” “偏吗?”沈星冉随意打量着考场说道:“孤要的是父母官,不是书呆子。” “粮食怎么种的都不知道,怎么替百姓做主?堤坝都不会算,怎么防洪治水?” 礼部侍郎不敢说话了。 他看着底下那些愁眉苦脸的世家子弟,心想这下世家的脸可要丢光了。 —————— 半个月后,放榜.......贡院门口挤满了人。 一些公子哥早就定好了庆功宴,挤在最前面。 “让开!别挡着本少爷看榜!” 榜单贴了出来,红纸黑字。 公子哥从第一名往下看。 第一名,李亮,农户。 第二名,赵重耀,匠户。 第三名,徐韦,商户…… 一直看到第七名,才有一个世家子弟的名字。 他自己的名字,在百名开外。 “不可能!”公子哥气急败坏,冲上去想撕榜。 “作弊!肯定是作弊!一群泥腿子,怎么可能考的比我好?” “题目有问题!太子偏心!” “啪!”一记马鞭抽在公子哥腿上,把他打的原地转了两圈。 沈长青穿着铠甲,提着马鞭,站在榜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