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朝堂惊变-《汴京梦华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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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清远接过密信,快速阅读,脸色从惊讶到凝重再到释然。他将信递给张载和刘延庆。
“赵无咎成功了。”张载看完,长舒一口气,“曾布倒台,密账面圣,官家下旨整顿……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。”
刘延庆却皱眉:“但官家给梁将军旧部的期限只有三日。三日内若不从,就要以谋逆论处。这……太急了。”
“是急了。”顾清远沉吟,“那些武将本就疑惧,如今曾布倒台,他们更怕被清算。三日之期,恐怕适得其反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张载问。
顾清远看向刘延庆:“将军与梁从政旧部中,可还有能说得上话的人?”
“有。”刘延庆肯定道,“真定府厢军副都指挥使韩遂,是我的同乡,也是梁将军旧部。此人重义气,但明事理。若我去信劝说,或许有用。”
“那就立刻写信。”顾清远道,“同时,我要上书朝廷,请求宽限期限,并亲赴真定府安抚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张载反对,“那些武将现在如惊弓之鸟,你去,万一他们……”
“正因为他们如惊弓之鸟,才需要有人去安抚。”顾清远坚定道,“况且,我是此案的调查者,由我去说明朝廷政策,最有说服力。”
刘延靖沉吟片刻:“我陪顾大人去。有我在,至少安全些。”
“将军身系郓州防务,不可轻动。”顾清远摇头,“我一人去即可。若带兵前往,反显朝廷无诚意。”
三人争论许久,最终决定:顾清远携官家旨意副本及张载的奏疏,轻装简从前往真定府;刘延庆写信给韩遂,请其接应并协助;张载在郓州坐镇,随时准备接应。
计划定下,立即执行。顾清远回房准备时,苏若兰已收拾好行装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若兰,此去凶险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凶险,我才要去。”苏若兰握住他的手,“清远,我们说过,无论去哪里,都一起。”
顾清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,只能点头: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我,若有危险,你必须先走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
夫妻二人相视而笑,眼中皆有泪光。
未时,汴京,绸缎庄后院。
顾云袖和沈墨轩也收到了朝堂剧变的消息。送信的是王公公派来的小太监,说完就匆匆离开。
“赵无咎升任枢密副使了?”沈墨轩难以置信,“他成功了。”
“但也受伤昏迷。”顾云袖更关心这个,“太医说能否救回,还看天命。”
沈墨轩沉默片刻: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回郓州?”
“还不能。”顾云袖道,“曾布虽倒,但他的党羽还在。我们要确保密账的事彻底落实,确保兄长他们的奏疏能送到官家手中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掌柜的声音:“姑娘,沈小官人,有客到。”
两人警觉。掌柜引进来的人,却让他们大吃一惊——是李格非。
“李博士?”顾云袖惊讶,“您怎么来了?”
“宫里传来的消息,说你们在此。”李格非神色疲惫但兴奋,“朝堂的事听说了吧?赵无咎一招制敌,曾布彻底完了!”
“是,但兄长他们……”
“我正是为此而来。”李格非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“这是张子厚先生托人送来的奏疏副本,让我想办法呈给官家。我想,你们有赵无咎的令牌,或许能见到王相公。”
顾云袖接过信:“王相公不是闭门思过吗?”
“闭门思过,不是不见客。”李格非道,“尤其是有要事相商的客。王相公现在需要支持,需要知道地方实情。你们的奏疏,正是时候。”
沈墨轩点头:“那我们这就去王府。”
“小心些。”李格非叮嘱,“曾布虽倒,但他的耳目还在。”
两人换了装束,顾云袖扮作医女,沈墨轩扮作随从,带着令牌和奏疏,向王安石府邸而去。
申时,王安石府邸。
这位当朝宰相的宅院今日格外冷清。门可罗雀,往日车马不绝的景象不复存在。顾云袖和沈墨轩叩门时,门房甚至迟疑了许久才开门。
“王相公不见客。”门房面无表情。
顾云袖出示令牌:“皇城司特使,有要事求见。”
门房看见令牌,脸色一变,连忙进去通报。片刻后,引两人入内。
王安石在书房接见他们。三日闭门思过才刚开始,他已显得苍老许多,鬓角白发刺眼。
“王相公。”顾云袖行礼,“民女顾云袖,这是沈墨轩。奉兄长顾清远之命,呈上京东路实情奏疏一份。”
王安石接过奏疏,没有立刻看,而是打量两人:“顾清远……他现在何处?”
“在郓州,正准备前往真定府安抚梁从政旧部。”沈墨轩道。
王安石一怔:“他去真定府?那里现在……”
“正因为那里现在危急,他才必须去。”顾云袖道,“王相公,兄长让我转告您一句话:变法之失,不在法,在执行之人。若能整顿吏治,清除蛀虫,新法仍有可为。”
王安石眼中闪过一丝波动。他展开奏疏,仔细阅读。顾清远的文字朴实但有力,既指出了新法在地方的弊端,又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改进建议;既揭露了贪腐之害,又为被迫参与的武将求情。
“这是……”王安石抬头,“张子厚也参与了?”
“是。张先生润色,刘延庆将军补充了边防实情。”沈墨轩道,“这是三位的心血,望相公转呈官家。”
王安石合上奏疏,久久不语。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。
终于,他开口:“顾清远……是个好官。可惜,老夫未能保护好他。”
“兄长不需要保护。”顾云袖道,“他只需要一个公平的机会,一个能说真话的朝堂。”
王安石苦笑:“说真话……是啊,这朝堂上,真话太少了。”他站起身,“这份奏疏,老夫会亲自呈给官家。至于你们……该回郓州了。汴京是非之地,不宜久留。”
“我们明日就走。”沈墨轩道。
“走之前,替老夫带句话给顾清远。”王安石看着他们,“就说:介甫错了,但变法没错。请他……替老夫守住边防,守住这变法的一线希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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