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晚的脚步却没有在这些小吃摊前停留。 前世的她,吃了太多这种重油重盐,只为果腹的东西。它们填饱了她的肚子,却也一点点侵蚀了她的健康。 重活一世,她要对自己好一点。 她的目光,穿过拥挤的人群,最终锁定在巷子尽头,一家亮着温暖黄光的小饭馆。 那是一家连招牌都有些褪色的面馆,店面不大,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,上面用毛笔写着——“老王牛肉面”。 就是这里了。 林晚快步走了进去。 店里只有四五张桌子,一个穿着白背心,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光着膀子在灶台前忙活,他就是老板。 看到林晚进来,老板抬起头,用夹着香烟的嘴含糊地问了一句:“吃点啥?” “一碗牛肉面。”林晚的声音,因为饥饿而显得有些嘶哑,但却异常坚定。 “好嘞,大碗小碗?” “大碗。” 林晚顿了顿,看着锅里那翻滚的热气,又想起了什么,攥紧了兜里的钱,补上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 “再加两个荷包蛋。” 老板叼着烟的嘴角明显顿了一下,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朴素,看起来像个穷学生的小姑娘。 这个年代,舍得在五块钱一碗的牛肉面里,再加两个五毛钱荷包蛋的人,可不多见。 但他也没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,从旁边拿起两个鸡蛋,“啪啪”两声磕在滚烫的油锅边,熟练地单手打进了锅里。 “滋啦——” 鸡蛋入锅的声音,和那瞬间升腾起来的焦香,对此刻的林晚来说,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乐。 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,将那四十八块钱从兜里掏出来,小心地数出六块钱,放在桌角。剩下的,她又仔仔细细地叠好,重新放回了兜里最深处。 很快,一碗热气腾腾的面,就被老板端了上来。 一只比她脸还大的海碗,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,筋道的面条。面上铺着七八片切得厚薄均匀的酱牛肉,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,汤头是浓郁的红褐色,泛着诱人的油光。 而最吸引人的,是那两个卧在面上的荷包蛋。 蛋白煎得微微焦黄,边缘带着一圈漂亮的焦边,而中间的蛋黄,还是半凝固的溏心状态,颤颤巍巍,吹弹可破。 一股浓郁的,混杂着牛肉、面香和蛋香的热气,扑面而来,瞬间将林晚整个人都包裹住了。 她的眼睛,一下子就红了。 这是她重生以来,见过的,最温暖的画面。 她拿起筷子,没有先去吃面,也没有去碰那诱人的牛肉。 她小心翼翼地,用筷子尖,轻轻地戳破了其中一个荷包蛋的蛋黄。 金黄色的,滚烫的蛋液,如同岩浆一般,缓缓地流淌出来,汇入那浓郁的汤头里。 林晚夹起那块沾满了蛋液的蛋白,送进了嘴里。 好吃。 太好吃了。 她再也忍不住,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 她先是喝了一口汤,滚烫的汤头顺着喉咙滑下,像一股暖流,瞬间驱散了胃里的绞痛和寒意,熨帖了她整个身体。 然后是面,劲道的面条裹挟着汤汁,吸溜一口,满嘴都是麦香和肉香。 再然后是牛肉,炖得软烂入味,入口即化。 她吃得很急,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,却又吃得格外认真,仿佛要将这碗面条的味道,每一个细节,都深深地刻进自己的灵魂里。 这吃的不是面。 是新生。 是自由。 是她亲手为自己挣来的,第一份尊严。 前世,家里不是没有吃过牛肉面。但每一次,最好的牛肉,最多的面条,永远都在弟弟林浩的碗里。而她,只能分到几根面条和一点肉汤。 王秀兰总说:“女孩子家家的,吃那么好干什么?你弟弟要长身体!” 林建国也总说:“小晚,让着点弟弟。” 那时候的她,也天真地以为,这就是姐姐该做的。 第(2/3)页